2009年3月2日星期一

无声电影

  无声电影的需要,也使梅里爱不得不把舞台装置和照相馆里幕景的特别技巧结合起来。由于他从不应用人工灯光,因此为了塑造人物和表现某种感情或情景,他就必须加强幕景的作用。
  在蒙特洛伊的摄影场里,道具和房屋是用锯木板制成侧面景片,或者是画在背景的布幕上的,因此看起来很象真的一样。为了使背景调和,梅里爱又用水彩颜色画出影子和光,把一切描绘得真假很难分辨,这种真假的混淆对于构成这位导演特色的幻想性创造,有很大的帮助。
  乔治·梅里爱在他的玻璃摄影场刚刚建成和布置妥当以后,就决定把自己关在里面工作。实际上,从1900年以后,他就从未走出他的摄影场一步。
  梅里爱当时曾这样写道:"我这一摄影场是摄影师的工作室(他在那里装置了各种设备)和剧院的舞台(他在那里采用了各种机械装置)的结合。"成为梅里爱唯一光源的日光,是透过玻璃的屋顶或墙壁射进摄影棚去的,这种照明可以利用遮阳光的幕来进行调节。
  在摄影场的一头有一间套间,里面放着摄影机。它是一个实验室,梅里爱在那里利用红色的光线来实现特技摄影的微妙魔术手法。另一头是舞台,原来台面很窄,后来建了很宽敞的后台。1900年前后,当梅里爱的公司--明星影片公司--生意鼎盛,使他能够导演一些场面宏伟的影片时,他便在蒙特洛伊摄影场里安装了各种精巧的舞台机械装置,如各种形状的陷阱门、吊桥、活动的门窗等等。他还利用铁索使剧中神仙在空中飞行,他又采用了神话剧中的那种分列式、芭蕾舞和崇神的场面。当时的夏特莱剧院乃是梅里爱模仿的理想对象。
  舞台在蒙特洛伊摄影场里占着相当重要的地位,时常要把它全部拍摄下来。摄影机经常被放在这一小摄影场的最后面,它象坐在安乐椅上的观众一样,一点也不移动。梅里爱拍摄的每部影片,总是从同一视角,象乐队总指挥那样能够看到所有的幕景--从顶棚一直到脚灯,他从摄影机这位想象的观察者所在的角度出发,将由近及远的一切景象,统统都拍摄进去。
  梅里爱由于拘泥于戏剧的美学,所以从未利用景的变换和视角变化的蒙太奇。他的影片不是按情节段落而是按画面排列的,每一画面都和戏剧的场面完全相同,全无视角的变化。梅里爱在他的一些短片里(片中视角也从未发生变化),为了表现主人公的雄伟起见,也偶尔把特写镜头作为一种特技来使用(在《格利佛游记》和《橡皮头人》这两部影片里就有这种情形)。
  梅里爱还指导演员仿效舞台剧的作法。在他拍摄的魔术影片里,当片头字幕升起之后(片头字幕时常和幕一样向上升起),魔术家就从舞台后面走出来,对想象的观众们行礼,然后开始表演。表演完了以后,他又面带微笑地行礼,接着好象因为受到鼓掌又行礼致谢,一直到影片告终之前才离开舞台。
  在梅里爱的神话剧里,情节发展的顺序不是按照实际生活情况而是根据演剧的习惯编排的。例如《太空旅行记》这部影片,第一个场面表现一节车厢的内部。火车停止,旅客们从火车上下来,车厢里空了。接着的场面是表现车站。人们在空荡荡的月台上等待着火车的到达。火车头开进车站,火车又停下来了。这次是从客车外面来表现以前见过的旅客又在那里第二次下车。这完全是神话剧里的习惯,这种习惯在1908年以后已为电影所摒弃了。
  从1900年一直到他结束电影事业为止(1912年前后),梅里爱在影片艺术上没有什么显著的进步。他一直死守他的一套美学,即戏剧纪录片的美学。他采取的风格使他创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史诗式的、充满魅力与幻想的世界。他的影片,特别是手工染色的影片,在电影尚未成熟的时期里,代表着一个惊奇的孩子眼中所看到的一个充满科学奇迹的世界。梅里爱是以原始人的那种聪明、细致的天真眼光来观察一个新的世界的。在他的影片里,他把荷蒙库卢斯和普罗迭,彼洛特和儒勒·凡尔纳,卡拉波斯和芒戴·达盖尔结合在一起①,把科学和魔术,把具有非常尖锐现实感的幻想和机械师那种准确的作风结合在一起。这位怪人当他以为只创造了特技摄影时,却发明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①荷蒙库卢斯是歌德《浮士德》中的矮鬼。普罗迭是希腊神话中的海神。彼洛特是17世纪德国文学家,自然科学家和有名的美术建筑家。儒勒·凡尔纳是19世纪的法国科学幻想小说家。卡拉波斯,希腊神话中的驼背的恶巫婆。达盖尔,19世纪照相机发明家。--译者。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