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梅里爱在他全盛时代,更多地应用了"戏剧电影化"的公式。他把《浮士德》、《浮士德在地狱》、《塞维尔的理发师》和《里普》等歌剧或喜歌剧拍成电影。在《浮士德》里面,他模仿戏剧中典型的演出方法,从布景、登场人物一直到姿态和服装都和戏剧相同。
梅里爱的《天方夜谭》这部影片虽然因肤浅的东方色彩显得有些减色,但他的《巴黎到蒙特卡洛二小时的汽车竞赛》、《英吉利海峡下的隧道》、《巴黎到纽约的汽车竞赛》以及《罗培·马盖尔与贝尔特朗》这些影片却具有丰富的想象和灵感,而那部充满哲学气息、天真热情而富有社会意义的影片《历代的文明》,同样也具有这些特色。
但以上这些影片,都比不上那部专为英国儿童们拍的《仙女卡拉波斯》。在这部影片里,有头戴尖帽的巫师、闹鬼的凶宅、妖艳而残忍的贵妇、中世纪的诗人、怪兽的雕像、令人哀怜的女俘虏、深夜出现的幽灵……这一切浪漫主义的产物,越出了19世纪的时代,而与罗伯逊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即灰色小说最盛行的时期,在幻灯中用过的那些鬼怪形象结合了起来。
梅里爱的现实主义,即《德莱孚斯案件》和《鲁滨逊漂流记》中的那种现实主义,并未消失;在某些神话剧里,如在《烟囱打扫人贾克》、《海底两万里》、《圣诞节的天使》等影片里,它和幻想结合在一起。在《放火犯》(梅里爱也把它叫做《一个犯罪的故事》,因为它是取材于齐卡的同名影片摄制的)里,现实主义更占着支配的地位。梅里爱在这个被很多人拍成电影的故事中,曾经插入了一个在自然背景中拍摄的场面。这在梅里爱实是一个唯一的例外,因为梅里爱在十年之中没有走出他的摄影场一步,但梅里爱在吹嘘克劳台尔按照他的设计而做出来的布景时,也时常称这种布景为"现实主义的"布景。
1906年以后,梅里爱想和百代进行竞争。他拍了很多喜剧片,结果落入庸俗的老套。由于影片拍得太多,卖不出去,因而加重了他经济上的困难。
但梅里爱在纽约的分店却做出了很好的成绩。1908年10月底,分店经理加斯东·梅里爱和他的儿子保罗,在芝加哥着手拍摄一部由美国人L.J.卡特导演的西部片。这个公司在初期很顺利,但它只能给予乔治·梅里爱一部分的帮助。这个自尊心很强、"从不和人合伙"的个人主义者,结果只好向查尔·百代告贷,而把自己的剧院和摄影场交给百代作为债务的抵押品。
这样,梅里爱才能继续摄制了他的平凡的《闵希豪生男爵的幻觉》、出名的《北极征服记》以及新的《灰姑娘》和《布利琼家的旅行》等影片。这些影片完全由百代垄断发行,应得的租片费则用来偿还百代的垫款。但这些影片在放映上仍然失败。梅里爱责备齐卡删剪了他的影片。对百代公司而言,这一商业上的失败并不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因为他们借此可以挤垮一个已经失势的竞争者。
但这样巨大的失败并不单纯是由于敌对者的策略所造成的。在今天看来,《北极征服记》这部影片所以仍有它的一定价值,因为它原封不动地保留着电影萌芽时代那种原始的艺术特点。但这部影片和意大利的《卡比利亚》、麦克斯·林戴的优秀作品、卓别林的初期影片、格里菲斯初期的伟大作品原是同时期的产物,而内容却好象相隔好几个世纪似的。1912年代的人们(除了儿童们以外)都认为梅里爱的作品远远落在时代的后面,几乎无法使他们理解。
纽约分公司突发的危机使梅里爱的困难更为严重。加斯东·梅里爱受当时流行影片的影响,和摄影师及演员们一道乘船出发到太平洋上拍摄电影。经过一年愉快的航海回来以后,打开装着影片的盒子,结果却发现因为没有用蜡封好,大部分影片已经发霉不能使用。那次远征就这样以经济上的破产告终。在巴黎,法警威胁着梅里爱的剧院和摄影场,使他不得不就此永远停止影片的摄制工作。1914年,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欠款可以暂缓偿还,所以蒙特洛伊摄影场在大战期间还保留在梅里爱手里,他把这个摄影场改为小剧院,和自己的孩子们一道在那里演出歌剧给郊区的居民观看。战争结束之后,就连这个最后安身之地也被夺去了。梅里爱被迫论斤出卖他的影片;人们把他的杰作改制为梳子和牙刷。这位曾经是百万富翁的人在年逾六旬时竟沦为蒙巴纳斯车站的露天玩具商,有很多年月在那里贩卖玩具。1928年,他被新闻记者们发现,巴黎的报纸尊他为电影前辈和诗人。人们为这位老人举行了一次华宴,赠给他勋章,最后把他送往奥利一家养老院里,1938年他在那里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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